周遭的目光显然有些失望,沈观衣佯装不见,抬头对上长公主孟清然的目光。
孟清然年近三十,却保养的极好,说起来,当年孟清然尚未出阁之时,也是风靡上京的女子。
只不过不是什么好名声罢了。
骄纵狂妄,敢闹市纵马,将高中探花的驸马郎从面圣的马上打下来,其恶毒的性子,人人皆知。
上一世她初见公主之时,本也以为会遭到为难,可显然传闻不可尽信。
孟清然低笑一声,向她伸出手,“模样长得可真好,过来,让本宫好生瞧瞧。”
沈观衣抿唇笑了笑,将手放入孟清然手中,落座于她身旁。
她对这位公主的印象极好,上一世虽接触不多,但每次相见,长公主都给她一种大气温柔之感,不卑不惧,与自己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家子气全然不同。
“想必今日赶路也累着了,本宫特意询问了沈夫人,让宫人做了些你爱吃的小食,你年纪尚轻,身子骨可得将养好才行。”说着,孟清然俏皮的对她眨了眨眼。
下一瞬,孟清然虎口被少女轻轻回捏了一下,沈观衣俏生生的道:“公主说的是。”
孟清然心中讶异,本以为方才那话会引得她娇羞不已,露出女儿家最好的风采,让上面那人好生瞧瞧,谁料……
沈观衣哪会听不出来她话中的调侃,先前她着实因为这话娇羞不已,或许有她学着贵女们的意思在,但也多少带了些对未来夫君的憧憬。
眼下,既已知晓凉亭上面的人乃是李鹤珣,二十来年的夫妻,她什么模样李鹤珣没见过。
更何况,她如今不必为了权势利用他,既然如此,何必辛苦伪装。
沈观衣幽幽回神,突然听见孟清然道:
“听闻你娘亲早些年便去世了,这些年一个人在庄子上应当受了些苦吧?”
孟清然放下手中茶盏,想挑些话来了解她一二,但不曾想,沈观衣还不曾回答,旁的人倒是替她答了。
“殿下,你不知晓,二妹妹的娘亲可是咱们上京有名的曲娘,一曲长生愿名动京城,如今还有人念念不忘呢。”
话音刚落,周遭便响起一些窃窃私语来,先前打量的目光顿生鄙夷,如针扎一般向她投来。
孟清然蹙了下眉,就听见沈观月温温柔柔的笑道:“姨娘生前应当也教了妹妹不少曲儿,想必在庄子上,妹妹平日里也不会无趣儿。”
听见周遭贵女愈加鄙夷的小话,她笑着向孟清然夸赞道:“如今坊中的曲娘,或许还没有我家妹妹厉害,要我说啊……”
沈观衣做了十多年的摄政王妃,连皇后见了她都得毕恭毕敬,眼下哪能忍得沈观月拿她娘亲说事!
“要你说如何?”沈观衣心中厌烦,目光冷厉的看向她。
沈观月微怔,被她周遭的气势怔住,转而想起她不过就是一个庄子上养大的庶女罢了,便是与李家定了亲,不还没嫁过去吗?
故而她抿唇一笑,继续道:“要我说,二妹妹就该为大家唱一曲儿,让今日来此的公子小姐们,涨些见识才好。”
前世,沈观月便惹人厌。
那时她心中狠极,可一来手上并未有权势,二来为了让自己瞧上去可怜些,所以并未反驳,反而凄然垂目,任由她奚落。
最终还是长公主为她出的头。
现下,她依然可以不做声,再听沈观月那张嘴侮辱两句。
但,她不愿。
这一世本就是她多得的,凭什么不能尽兴,还非要惯着这群蚂蚱在她眼前蹦跶!
沈观衣打断了她的喋喋不休,不耐道:“沈观月,你过来一下。”
沈观月愣了一瞬,见沈观衣眸中压着怒却不敢发作,掩去眼底的笑意走向她。
“二妹妹……”
啪——
响亮的巴掌声利落的扇在她脸上,不带半分犹豫。
周遭静谧无声,连孟清然都险些没有反应过来。
沈观月脑中嗡嗡作响,等回过神来后,她捂着脸猛地看向沈观衣,高了声音,“你……打我?”
沈观衣懒散道:“这是替爹爹教训你,我与殿下说话,哪有你随意插嘴的份儿?”
“在外搬弄家中是非,玷污庶妹闺誉,莫说我如今与李家有婚事在身,便是没有,你也该打。”
沈观衣不容置喙的声音令众人迟迟回不过神来。
从她的说辞中,沈观月着实该罚。
可她是晚辈,怎能当众打长姐的脸呢!
沈观月俨然也想到了这层,顿时斥责道:“你作为沈家女子,败坏门风,殴打长姐,今日我也要替爹爹教训你!”
说着,她愤怒的抬手准备打回去,可半截儿便被沈观衣握住了手腕,紧接着又是一道响亮的巴掌声呼在她脸上。
旁人都替沈观月疼。
“污蔑之言,张口就来,你可有半点作为长姐的体面!”
她咄咄逼人的明艳之色,令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