绕着他的气息,一时间竟有些沉醉。她伸出手,环住他劲瘦的腰身,把脸埋进他胸膛,撒娇似的蹭了蹭,“我们……是怎么认识的?”
江梧抱着她的手紧了紧,沉默片刻,低声道,“自小一起长大。”
“青梅竹马?”云儿猛地抬头,眼睛亮晶晶的,“那我岂不是占了大便宜,有个这么俊俏的夫君从小培养?”
江梧被她逗笑,屈指刮了刮她的鼻尖,“嗯,是占了便宜。”
“那我们谁大?”云儿好奇,抓着他的袖子追问,江梧的笑容僵了一瞬,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,移开目光,“先去更衣吧。”
“你先告诉我嘛。”云儿不依不饶,拽着他的衣袖不放,“谁大?大多少?”
江梧被她缠得没办法,只得拉着她往卧房走。云儿像条小尾巴似的跟在后面,锲而不舍地追问,“说嘛说嘛,江夫子~”
江梧替她挑了件青色的衣裙,又取出相配的腰带和鞋袜,终于无奈地叹了口气,“你……虚长我几岁。”
“原来我是姐姐!”云儿得意起来,叉着腰,“那我到底大多少?一岁?两岁?叁岁?五岁?”
江梧不答,蹲下身,握住她的脚踝,替她穿上绣鞋。他的手指修长,动作轻柔,指尖不经意擦过她脚踝的肌肤,引起一阵战栗。
“好了。”他站起身,又替她系好腰带,理了理衣襟,推着她到镜前,“看看,可喜欢?”
镜子里的人穿着青色的襦裙,衬得肤色如雪,清雅脱俗。云儿左看右看,忽然转头打量江梧——他仍旧一身玄色深衣,领口严严实实,墨发束得一丝不苟,整个人沉稳得如同他书案上的砚台。
“你年纪轻轻,怎么爱穿得老气横秋的?”她撇撇嘴,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,“一身黑,像个小老头。”
江梧任她摆弄,眼底含着笑,“习惯了。”
“晚点我们去买几身衣裳吧?”云儿仰着脸看他,“买件月白的,或者湖蓝色的,你穿一定好看。”
“好。”他应得干脆,只要她喜欢,他无所谓穿什么。
话音未落,门外忽传来门环轻响。
云儿去开门,是贺笙的爹娘。两口子提着满篮子的蔬果补品,满脸堆笑,“江夫子!江夫人!打扰了!”
贺笙从娘亲身后钻出来,规规矩矩地行礼,“江夫子好,江夫人好!”
“快进来坐。”云儿连忙侧身让开。
贺笙爹摆摆手,“不了不了,就是来道声谢!昨儿个多亏夫子上门知会,这小皮猴才知道按时回家。”他看向江梧,搓了搓手,&ot;对了江夫子,您这……什么时候回私塾上课?孩子们都念叨着呢,说好几日不见夫子,书都念不进去了。”
江梧闻言,眉头微蹙,下意识地要拒绝。
云儿却立刻接话,“今天就回去!我也想去私塾看看。”她转头对江梧眨眨眼,“我还没见过你教书的样子呢,江夫子。”
贺笙一家闻言大喜,贺笙蹦起来拍手,“太好了!江夫子一会儿私塾见!”
“你要泡药浴……”江梧无奈地看着她。
“回来再泡嘛!”云儿跑去厨房将那食盒拎了出来,又拽着江梧的袖子往外走,“去嘛去嘛,正好带点心给孩子们吃。”
江梧见她兴致正浓,只好宠着,回头对贺笙爹娘歉意地笑了笑,任她拉着出了门。
私塾就在巷子尽头,是个不大的院落,里头传来朗朗读书声。见到江梧进门,一群穿着统一学服的孩子瞬间炸了锅,“江夫子回来了!”
“江夫子好!”
“江夫子我们想您了!”
孩子们像群小麻雀似的围上来,七嘴八舌,叽叽喳喳。云儿被这阵仗吓了一跳,随即笑开,打开食盒,“来,都有份,排队。”
点心一拿出来,孩子们眼睛都直了。荷花酥、绿豆糕、杏仁饼……精致得像是艺术品。贺笙跟江梧云儿一同到的,离得近,眼疾手快拿了个荷花酥,惊叹道,“哇,像真花一样!”
“江夫子,这是夫人做的吗?”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小姑娘问。
“自然是我家娘子做的。”江梧面不改色撒谎,云儿捂嘴偷笑,“好吃吗?”
“好吃!”
孩子们吃得满嘴油光,一个个将两人围得团团转。云儿看着这些才开蒙的稚子,天真烂漫,可爱得紧,忽然童心大发,“我们来玩老鹰抓小鸡好不好?”
“好呀!”
云儿当母鸡,贺笙当老鹰,一长串孩子拽着衣角排开。院子里顿时欢笑声四起,孩子们的尖叫声、嬉笑声混成一团。
江梧坐在廊下的书案旁,手里拿着几本课业,目光却时不时地飘向院中。
云儿跑得脸颊绯红,发髻微乱,笑声清脆如银铃。有孩子跌倒了,她便蹲下身去扶,柔声细语地哄着,发丝垂落,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
她笑得那么开心,那么鲜活,时光仿佛回到了从前。江梧握着书卷的手指微微收紧,生怕惊扰了这唾手可得的幸福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