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雪眨眨干涩的眼。
她听见雨滴落在窗户上,一下,一下。
“下雨了。”
“是。”
他坐在她床边,温雪半撑起身体,薄被滑落肩头,露出一点苍白的肌肤。
“你不觉得自己很变态?”
男人虔诚地亲吻她手指,“我知道。”
反手一巴掌,他被打得偏过头,却笑了。
他把脸转向另一边。
“这里也要。”
又一巴掌。
温雪怒骂:“贱货!”
“好听。还有么?”
她不再说话。
他低笑:“小雪,我很高兴你在等我。”
“要不要脸?想我继续装睡被你这头种马奸淫?!蒋钦,你知不知道,你的任何举动,都让我觉得无比恶心!!”
“无论你怎么说,小雪,我知道你遇到难事了。”他微笑着,循循善诱,“说出来,叔叔可以帮你。”
“……我已经想到办法。”
他想到什么,笑出声来,“和那头白猪结婚?嘘——不会的,除非我死。”
他捧住她的脸,深深吻住那双曾让他魂牵梦萦的唇。
胸前忽然传来冰冷的锋锐。
蒋钦垂眸。
一把利刃隔着睡衣狠狠抵在心口。
“你监视我。”
蒋钦的夜视能力远胜常人,他抬头看她黑白分明的眼睛渗出液体,不眨眼,泪水便盈盈盛在眼眶里,一如从前。
何等感受。
他仿佛等这一刻许久,而她鲜活地在他眼前。
“真好啊,小雪……当年你也是这样,一边哭着说要杀我,一边被我操得下面直流水。小雪……你那时候真的好小,好紧,好销魂……”
“你住口!”
刀尖又往前推进一分,鲜血顺着他的胸肌往下淌,热而黏,染红了两人交迭的衣角。
“我真的会杀了你。”她声音沙哑。
“你不敢的,真的想动手我现在已经死在刀下。”
雨声越下越大,砸在天窗玻璃上,像无数只手在为这场扭曲的重逢疯狂鼓掌。
“你在发抖,小雪,很害怕吗?”
他自问自答,唇边勾起一丝讽刺的笑:“不是的,小雪,你只是不想承认,你不想杀我。”
“是因为心里有我。”
蒋钦本可以轻而易举夺回她的匕首,将她压在身下彻底占有。可他不打算这样做。胸前的刺痛反而让他感到一种近乎淫靡的畅快,沉寂多年的灵魂像被浇上烈油,轰然燃烧。
他期待着她的下一步。
“让我来帮帮你吧,小雪。不只有你的小男友有信托。记得吗,我也给你设过一份。”
“若你真有勇气,让我死在你怀里,承认你是我的继女、我的爱人……除了那笔钱,我死后,你还是我唯一的遗产继承人。”
“不敢也无妨,小雪,留在我身边。你的养母会得到最好的医疗资源。两边你都不亏。”
“如果你心里有我…”
她恶寒:“少自恋。只怕你命丧黄泉,我也锒铛入狱。我不想毁了自己,只求自保。”
他摇头,“这把刀刺下去,是我‘意外身亡’。打电话给刘泉,他会处理好一切。这点水平,你要相信他。”
她看着眼前这个毁了她一生的男人,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。年少时泳池里的侵犯、别墅里的羞辱,后来地下室的血腥、母亲的惨叫、鼎立的死……一幕幕如走马灯,血与泪揉作一团,模糊成一片猩红。
“蒋钦,为什么总是逼我……我恨你……我真的恨不得你去死……”
“你有这个机会,宝贝。”
傲慢如他,以为世间万物皆可践踏,以为命运亦可握于掌心。
下一秒,她闭上眼猛地抬起手,刀尖狠狠朝他胸口刺下去!
噗——
刀刃刺入肉体的声音异常清晰。
蒋钦的身体猛地一震,鲜血瞬间涌出,染红了他的衬衫。鲜红的血喷溅到温雪的脸颊、睫毛和微微张开的唇瓣上,她狠狠推开他。
男人踉跄倒地,倒在他自己的血泊里。
温雪曾为了精准掌握人体构造,特意跑到达姆斯特丹的身体世界展览,跟那些医学生混在一起,认真观摩一具具被剥开的尸体。她熟知心脏的精确位置,刀尖避开肋骨,稳稳地、毫无偏差地扎进了最致命的所在。
他必死无疑。
他看着她,眼里有震惊,很快昏死过去。没等温雪下一步动作,刘泉已破门而入。
“钦哥!”
床榻上,少女呆滞地转动眼球,她望向来者大笑,“刘泉,你也好可怜。”
温雪跑了。
暴雨如注,冰冷的雨水瞬间浇透她的单薄睡衣。
她赤着脚在夜色中狂奔,雨水混着泪水模糊了视线,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。

